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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暖,静候花开

一晃若干年,匆匆又夏天。

 
 
 

日志

 
 
关于我

临海听涛,立鸿鹄之志, 浩气回荡,抒巾帼情怀, 厚积薄发,誓改千年俗念, 独步文海,白云生处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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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我 是 童 男(续集5)  

2009-10-11 13:20:2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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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集4:http://lj.keh.blog.163.com/blog/static/4172358120098279337395/edit/

 

  又到深秋,迷蒙的雨让这个城市更加沉郁。家里打来电话。说钱你不用再汇了,你要是孝顺,年底给我们带回个媳妇。媳妇,我盯着电脑蓝色的光屏,不知道她的轮廓在哪里。小馨的电话是,她在西藏,和几个刚认识的朋友。一直沉溺于一段无望的感情,不可自拔。她想,去到西藏,禅宗的地方,她是否就可以超脱?她还告诉我,这些天她已平静许多,越是接近这“世界屋脊”,那种神圣与敬仰就越强烈。她是结伴去的。在论坛上发帖,几个陌生人相邀一同前往。刚走出机舱的时候,西南边疆屋脊上的飞机场,让她感觉贴近天。阳光激烈而粗暴,她听到自己的皮肤发出碎裂的声音,一种灼伤的感觉。长时间的酗酒与吸烟,身体已是摧毁。她的高原反应明显。当天的活动她没有参加,在八朗学旅馆睡下,直到他们回来。

  第二天,他们准备去布达拉宫。头一天旅伴们就已经跟司机谈妥。早上,司机小苏已等候在旅馆门外。她的身体也在逐渐适应。一行包括司机五人。一对年轻的伴侣。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北京男子。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样子清爽明朗。叫岸。司机小苏是当地藏人,30多岁,穿着宽松的军用衣裤,曾经是个陆地军人。脸膛黑红。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她握手,手温暖有力。

   这次他们旅游的路线明确:拉萨,布达拉宫,纳木措和西藏江南林芝,然后转程回拉萨。布达拉宫位于西藏自治区首府拉萨市西北郊区约两千米处的一座山上。汽车一路向北,沿途所看到的更多是一些现代建筑。广告,霓虹灯,许多内地熟悉的品牌,在这里都能找到。这种现代文明很显然是对自然风光的一种破坏。那种神秘与脱俗就像已被征服了的珠穆朗玛峰,失去了以往的魅力。也看到藏民的住房。这些石头房整齐地排列在公路两旁,四四方方一座宅子,一半是院落,一半是两层的楼房。犹如华西村的别墅,风格完全一样。

   到达布达拉宫,这座在公元641年为公主而建的宫廷,几经劫难,仍然感觉到它的宏伟。红白两色,依山而建。司机小苏带领他们从后山到达布达拉宫的顶部,然后从顶部沿布达拉宫走下来。前后参观都需在1小时内完成,因此在宫殿内任何地方不允许停留,匆匆而过。像这样的藏传佛教的禁忌还有,都需要遵循。不能戴帽,不能拍照(当然殿外是可以拍一些“外景”的。最佳拍摄点是附近药王山的半山腰。),不能踩踏门槛等等。佛教世界,充满神奇的宗教传说的佛祖释迦牟尼和众菩萨在殿内供奉。心性本净,佛性本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只是逗留的时间太短。

  下午,他们去往神秘、多情的纳木措湖。纳木措似乎很远。一路上会经过很多地方,并在路边旅馆里留宿。司机小苏告诉他们。

  天气一直晴朗。明晃晃的灼烈阳光在窗外流泻。明亮干爽,似乎能在眼睛里一点一点地碎裂。她看着它。感觉到花朵迷人般的沉醉。又有点盲目。沿途是无止尽的草原,褐色的山,五彩的经幡,壮观的雪山和看不到尽头的寂寞公路。没有人,没有车。偶尔看到在路的一侧穿藏袍的藏民“五体投地”般,一身一身去往佛的脚下。对佛的虔诚,真的可得脱轮回之苦?车上每个坐着行走的人都寂静无声。

                    天空写满沧桑  当灵魂

              背负着神圣匍匐行走

              出于幻觉的经幡 出于幻觉的灯

              希冀在心路里延伸

   想起网络上一位作者写给朝拜者的诗句,想到这种悲壮也是美丽的。天地连成一体,真言到那里,就把那里的太阳点燃。

   第一个夜晚,住在当雄县域内。公路旁边的小镇旅馆里。很简陋的房子,每间房摆放两张硬床。黄昏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呆在屋里,大家走到外面去看草原。广阔的草原,牧归的牧民唱着牧歌,赶着羊群、牛群,从夕阳中走来。牧羊犬甩着尾巴撒欢地跑在最前头。天空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暮色的清凉。夕阳血红,以绝望的姿势绚丽着。云朵似乎烂醉。也有牧民在支起的帐篷前喝酥油茶、青稞酒。一天的劳作,此时最为悠闲。被太阳灼伤的黑红的面容沉浸在暮色里,香烟燃烧在指头。

  在路边吃晚饭。一种面粗类似于荞面的藏式面条。清汤内有牛肉粒,一般佐以藏式辣酱和泡菜才能入味。吃食不要太挑,就是美味。这样的食物,后来一直持续在艰苦的旅途里。晚上9点多吃的晚饭。吃完面条,再从冰箱里拿来啤酒喝,这时天才完全黑下来。差不多有10点多。她也发现手机有了信号。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翻看全是他的。

   吃完晚饭,她去天井抽烟。月色阴冷,岸拿了她的外套出来。他们在露天的大院子里看深蓝色的夜空。月亮低垂,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如此明亮,几颗星星几乎隐去了光华。月亮像孤独的幽灵,行走在这世界的边缘。岸仰望夜空,由衷地赞叹,碧蓝如洗。天涯洁净处,苏轼欲乘风飞去的地方。这个沉默的男人,一路上都很照顾她。他所看到的只要说出来,就必然是一幅美丽的画。一个令人向往的世界。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最遥远的西境。去往纳木措的路上。在一个散发着牛粪气味满地抄土的小旅馆院子里。

  一路马不停蹄地奔赴。过当雄拐进一条山谷,人间气息依然太浓。牦牛和羊群,帐篷和酥油,唱着牧歌。仍然不见纳木措。眯眼的时候,车内响起亚东嘹亮宽广的歌喉,有如天籁。旅途劳累顿消。司机小苏不愧是好的向导,好的旅伴。

  一个声音在车内循坏,另一个声音从她心底唱出。冈拉梅朵。这个生长在高原上的藏族女孩,因一首“冈拉梅朵”唱得神奇而飘逸,家喻户晓。但是她却在婚礼的当晚神秘消失。电影《冈拉梅朵》小馨依稀记得。60年以后,一个汉族女歌星安羽再次唱红了这首歌。但在一次演出时突然失声,随后也消失了……之后她受神秘的指引,前往神湖纳木措寻找声音,结识藏族乐手阿扎,无形中又演绎了与老一代命运相似的寻找与错过的一幕爱情故事。电影在拍摄技巧上不是十分的成功,但故事却相当的动人。她依然记得安羽的声音:其实命运早就注定我与“冈拉梅朵”的缘分,她让我得到这首歌,却失去了声音。声音回来了,却又错过了爱情。知道了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又开始了另一场无边的等待。爱情等待在圣洁的天堂,虽是遗憾,但它是永恒的。两个爱情故事,一个在当下,一个在前世,十分符合藏传佛教中的轮回转世传统。神秘的纳木措,让小馨突然意识到,她与他关系的恒定。缘分天定,爱情永恒。

  汽车终于爬过了海拔五千多米的那根拉山口,可以望见天边的纳木措。可小苏说,过当雄我们只算走了一半。不过下山后,路明显平坦了许多。沿着车辙汽车行走在草原。当到达传说中的纳木措时,她的心静止。

  高山上的圣湖,以仙女般的美丽迎接了他们。皑皑雪山下一条波浪宽。广阔的草原绕湖四周,天湖是巨大的宝镜,镶嵌在藏北草原。蓝的天,低的云,白的雪,碧的草,水天相接,浩瀚如海。清静得不忍打扰。

  一直在服用高原康(一种防治高原反应的药。)最后她还是决定跟他们去扎西半岛度假村住上一晚。据说,晚上的圣湖同样吸引游客。

  扎西半岛是低缓的丘陵,地面上多是碎石。有当地人在那里搭了帐篷和小屋,专门租给过夜的旅游者住。还有小饭馆。由于在高山顶上,饮食标价很高。吃过晚饭,小苏这里有熟人,顺便拜访。那一对年轻的伴侣给他们打了招呼,就溜身不见。剩下岸与她。

  沿着长长的湖堤,他们再次去到神湖的身边。月色中的神湖,有着女子的温婉与含情,长久默视。念青唐古拉山以树的姿势挺立,永远是她身边守护的神。近处,湖水潺潺,不见其他游客。数不清的玛坭堆,堆着转湖人们数不清的愿望。依稀可见湖北礁石上“嗡呗呢咪嘛哞”刻着的六字真言。每个人受幻觉的指引,前往取真经。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只为虔诚膜拜。或许错,但有等待。等待与没有,希望与绝望。人生因而简单,生活总能平静。

  他们开始往回走。晚上的气温比白天低了许多。尽管穿了羽绒服,她感觉自己还是在微微的颤抖。真的是因为寒冷还是在永恒面前的无能为力,她不知道。

  快望见成排的帐篷时,岸叫住了她,你在逃避什么?我看见你有好几个电话都未接。她看着他。她不认为他们已经熟悉,他就可以这样刺探她。

  他们已经熟悉。坐在车上的时候,因为空气闷热和旅途的艰难,彼此开玩笑。他纵容她,总是微笑地放任她和他的抬杠。有时车子颠簸剧烈的时候,手会有短暂的互相扶持,但很快放开。他甚至为了照顾她,从隔壁房间搬到她的邻铺。晚上,她在床上辗转,他关切地询问,为她倒来开水,并打开窗户,好减轻她的头痛。这几天,他们是朋友一样的相处。

  我不是想打探你什么。他说,我只是认为你不应该不快乐。

  我不快乐吗?她打量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个灰色因素烙在自己的身上。

  是的。一路上你都在喋喋不休地说话,笑声比哪个人都大。但是你不快乐!他再次强调。

  难道你想管我的事吗?她有点烦躁。

  不,小馨,我希望你快乐!他已走近她,拾起她的双手,用他的双手温暖它们。我不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但一直是痛苦,为什么不想到放弃?新的生活没你想象的困难。小馨。

  她抽回她的手,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轻轻地她问,你也有过一段痛苦的经历,是吗?

  他扶她往帐篷方向走。她的手一直冰冷。他想帐篷里面是温暖的。

  坐在帐篷里,他开始跟她讲四年前他曾经爱过的女孩,讲到四年后女孩的背叛时,她制止了他。她说,对不起,岸。

  阴暗中他的声音镇定。他说,现在那只是一道疤。

  然后她对他说,我试过了。但我仍然爱她。男人离开她,男人以种种理由不能给她名分,她都能原谅他。心情好的时候,男人依然会满足一下她的一个小小的愿望。比如郊游,到广场上看烟花,去湖边划船。回来后,看到她仍然像只快乐的小鸟,他便拥过她说,是我忽略了你的快乐。眼睛里有短暂的愧疚。在来西藏前一周的一个晚上,他们在一起。洗完澡,他已经睡下。她挨他身边躺下。他翻身一把拥过她。她在他的抚摸下,皮肤唱起欢乐的歌。她像花朵一样绽放在他的亲吻中。她所有的恐惧和寒冷就此消失,世界退去坚硬和冷漠。在他把自己温暖的液体给她了之后,她拥抱住他,脸贴近他的肌肤,她轻声说,我想结婚。他闭着眼,孩子似的面容没有任何声息。第二天早上起床,他直接告诉她,我不能给你名分,我害怕改变。

  之后一周内,她疯狂地上网发帖,然后有了这次出游。

  他们已经返回当雄。在那里吃午饭。午餐吃得特别沉默。离开漂浮在天边的纳木措,大家好像都有点依依不舍。汽车要启程去往林芝,小馨没有上他们的车。她告诉他们说,我要来的地方已经见到了。我想跟大家告个别。岸说,你不想继续往前走吗?林芝有着与西藏其他地区迥然不同的风景。那里一派森林云海风光。火红的枫叶折射灿烂的阳光,倒影在碧蓝的湖面。很美的地方。她看着他们无奈地笑。她说,一路上我挺拖累大伙。我很遗憾,头一直疼得厉害……昨晚又是一宿未眠,再走,她不能保证像现在这样站立。岸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与她,我希望我们还能有联系。并要去了她的联系方式。

 在机场,她看着岸名片上的那行黑体字:北京天广信息通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部门经理。她黯然失笑。这个我在路上邂逅的男人,他能给我带了什么?他甚至不能像宏那样,陪我在DISCO酒吧喝一杯。她把它丢弃在贡嘎机场候机厅的垃圾桶里。

 今天早上刚出门,我就接到一个电话,五小时后到机场接我。是小馨霸道的声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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